陈君竹将赫连明月请到了殿下指定的位置,便打算立即前往蘅芜去找阿青。可他还没反应过来,身后的校官们便突然将他绑了,紧接着就是两眼一黑,被抬了出去。
他虽料到了这种可能,昏迷之前,还是对自己说了一句:“赌错了。”
再度醒来时,他发现已被五花大绑,动弹不得。
“君竹,你醒了。”
陈君竹睁开眼,就看见了黄袍加身的李澜,不知何时从他手中抽出了清澜剑,眉眼含笑地望着他。
“殿下……是不是该叫您陛下了?”陈君竹冷笑道。
“君竹乃孤的故人,怎样称呼都可以。孤去蘅芜书院接阿青回宫,连个人影的没见着,君竹,你说说看,这又是怎么回事啊?”
李澜绕着他走了一圈,利剑出鞘,直指陈君竹的脖颈。
“陛下要杀臣吗?臣既然错信了陛下,若是如此,要杀要剐,也就随殿下了。”
李澜的剑尖恰好在距离他脖颈数寸之前停下,明澈的琥珀色眸子柔了下来。
“君竹啊,你乃幕僚出身,岂有错信一说,只有忠于哪位主子一说。你曾是孤最信任的人,这番维护孤的三弟……哦,三妹,还真是让孤失望了。”
“你说说看,孤该拿你怎样是好。”
听君一席话,陈君竹也不做挣扎,从容地望着颈前的剑锋,甚至自己向前凑了凑,反倒逼得李澜往后退了几步。
“臣对陛下来说已是弃子,只求陛下饶过阿青一命,给臣来个痛快。”
“事到如今你心里还想着三妹,唉,你们什么时候背着孤偷偷好上的?真是伉俪情深啊。”
“君竹,早在你参与孤的勤王之前,是不是就已经偷偷安置好令妻了,是么?”
陈君竹笑而不答。
见他这般决绝,李澜不再激将,反倒差人搬了矮凳来,同他闲谈般叙话。
陈君竹并不吃这一套:“阿青既是陛下的手足,且已身为女子,无意与陛下争上一争。陛下就偏偏要她的性命么?”
李澜双手合十,认真地望着他:“是啊,只要阿青还活在这世上一天,孤就坐不稳这皇位一日。君竹,你大可以去问问阿青,当年她即位之时,是不是也曾这般肖想过朕?”
“朕只要还活着一日,帝青的皇位便坐不稳,是不是?”
说着,又试图去握他的手:“君竹,你为孤做的这些,孤心里都清楚,只是阿青未死,孤心里就很难安下来……”
陈君竹的手被捆着,却挪动着身躯,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他的触碰,默默地移开了距离。
“陛下,您同臣说这些,是撬不开臣的嘴的。”
李澜不再说话,站起身来,露出了一贯的悲悯神情:“这样啊,看来是君竹执迷不悟了。来人,将他好生看管着,必要时喂些饮食。”
“至于绳索么,就没有解开的必要了。”
说着,李澜收起了清澜剑,将它随手丢给了一个狱卒,狱卒一看此剑不凡,笑得弯了眉眼:“谢陛下赏赐!”
陈君竹也破罐子破摔,讽刺道,“陛下可要拿好这柄清澜剑,可莫要负了元帝栽培您的初心啊。”
李澜只当没听见。
既然软硬兼施都无用,他便广袖一挥,径直离开了此处。
回宫的路上,他刚好遇见了北戎使馆外守着的信使,这人神色匆匆地将一封赫连史那的信笺递给他,李澜拆开一看,果然,北戎那边,是淡定不下来了:
黄口小儿李澜,负我信任,弑我亲子,囚我爱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