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宸和夜何手腕上的紧急召集令启动后,连忙与众人说明情况,带着温如玉等人迅速动身,准备回到各自的宗门。身后,八位精灵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送他们离去。飞廉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回了洞府,青衫在云雾中若隐若现。青龙摇了摇头,也走了,留下一声悠长的龙吟。玄武捋着胡须,笑眯眯地说,“年轻人嘛,总要经些风雨。”黄龙声音浑厚,“多去闯荡也好。”朱雀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墨色身影,那双赤金色的眼眸里,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与担忧。白虎依旧懒洋洋地看着,金色的竖瞳中却藏着一丝不舍。普化盘膝坐在大石上,轻轻叹了口气,雷光在指尖跳跃。倾寒目送他们离开,微微摇了摇头,转身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,消失在雪峰之间。山风呼啸,将那几道身影渐渐吞没。裂缝中的光芒亮起,将六人笼罩其中。白宸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生活了数月的地方,松林、雪峰、云海、飞瀑,还有那些亦师亦友的精灵。然后,光芒吞没了一切。短暂的失重感过后,双脚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大地。玄灵大陆的气息扑面而来,清冽而熟悉,带着尘世独有的烟火气与血腥味。白宸睁开眼,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,那山脉在暮色中如同沉睡的巨龙,蜿蜒起伏。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,感受着脚下大地坚实的触感。手腕上的曼珠沙华依旧灼痛,暗红色的纹身在袖口下隐隐发光,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焰,提醒着他前方等待着的,必是一场血雨腥风。山脚下,传送阵的光芒已经彻底消散,只留下几道淡淡的灵纹在青石地面上缓缓黯淡,如同燃尽的烛火,最终归于沉寂。白宸停下脚步,转过身,望着身后那几道熟悉的面孔。晨光透过稀疏的松林洒落,金色的光束穿过层层叠叠的针叶,在众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、温暖的金边。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特有的清香,混合着清晨露水的湿润气息,那是天之涯独有的味道,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。从这里开始,他们将要分道扬镳,各奔东西,如同溪流终究要汇入不同的江海。“就送到这里吧。”白宸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林间的飞鸟,却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,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。他的目光从温如玉温润的面容,江子彻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,最后落在夜何那张冷峻如冰的脸上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温如玉微微颔首,那双温和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不舍,却没有多说什么。他只是静静地整理了一下衣衫,将袖口处因切磋而微微皱起的褶皱抚平,动作优雅而从容。作为琉璃殿的翘楚,他深知此刻的离别不是结束,而是另一场责任的开端。江子彻站在温如玉身侧,平日里最是跳脱的他,此刻却显得格外安静。他张了张嘴,想开几句玩笑冲淡这离别的气氛,想说“小宸你可别死在半路上,不然我的酒没人请了”,想说“等下次见面咱们再比划比划,看看谁的进步更大”,可话到嘴边,看着白宸腕间那道若隐若现的暗红纹身,看着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里藏着的疲惫,那些玩笑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,最终变成了一句闷闷的,“保重。”白宸没有接话,只是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。他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此刻却微微颤抖着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连续施展空间法则带来的巨大消耗。一道淡青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,起初只是一缕细若游丝的光晕,随后越来越盛,在空气中缓缓凝聚、旋转,如同一个微缩的星河漩涡,发出细微的嗡鸣声。那是空间法则的力量,是他在天之涯数月苦修,跟随飞廉前辈日夜揣摩,在无数次失败中终于领悟的精髓。漩涡越来越大,越来越稳定,淡青色的光芒中开始浮现细密的符文,那是飞廉传授给他的空间道纹。最终在众人面前形成一扇光门,门框由纯粹的空间之力凝聚而成,泛着琉璃般的光泽。门的那一边,隐约可见琉璃殿的轮廓,飞檐翘角,在晨光中静谧如画,仿佛隔着万水千山,又仿佛近在咫尺。“空间通道。”白宸的声音依旧平静,可那平静之下,分明藏着几分疲惫,那是元神之力大量透支后的虚弱,“只能维持半炷香,快走。通道那头我设在了琉璃殿山门外,你们……万事小心。”温如玉没有犹豫,对着白宸拱了拱手,又对夜何、伍千殇、鸢九一一颔首,眼神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片刻。然后,他转身踏入了光门,白衣飘飘,没入那淡青色的光芒中,连背影都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。江子彻跟在他身后,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,桃花眼里满是不舍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他忽然大步走回来,用力拍了拍白宸的肩膀,那力道大得让白宸微微一晃,“小宸,下次见面,我请你喝酒,你得喝两杯了。”白宸唇角微微扬起,点了点头,“好。”江子彻咧嘴笑了,露出两颗小虎牙,转身没入光门。光芒一闪,两人的身影连同那扇光门一同消散,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灵力波动,如同水面的涟漪,渐渐平息。白宸收回手,那一直绷着的肩膀微微松了几分,可眉宇间的凝重却未散去。他知道,回到琉璃殿的温如玉和江子彻,也将面临各自的挑战,末刃最紧急的召集令既然发出,整个玄灵大陆恐怕都将陷入动荡。夜何站在他身侧,望着那道光门消失的方向,沉默了片刻,山风吹动他的衣袂,发出猎猎的声响。然后他开口,声音低沉而沙哑,“我也该走了。”他也要去魔族的方向,去接受魔祖的传承,去完成他身为魔族少主必须承担的使命。:()一念玄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