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嗣闻言,当即起身,对著李泰深深拱手行礼,神色满是恳切和感激,“殿下,我赵郡李氏上下,对陛下此次处置感激涕零,更是万分感念殿下的暗中相助!李景行目无王法,纵容亲眷在长安城內横行作恶,更胆大包天私动选官规矩,仗著宗族势力,把自己小妾的弟弟安插进长安县衙,谋了县尉的差事,任人唯亲、败坏朝纲,桩桩件件都是触犯律法的大罪!”
李承嗣顿了顿,声音愈发恭敬:“陛下如今仅將他贬为庶人,逐出长安、遣返原籍,已经是法外开恩,留了我赵郡李氏一族的顏面。我等心里清楚,若不是殿下在御前替我赵郡李氏美言,再三向陛下求情,恳请陛下从轻发落,此事断不会如此了结。殿下这份恩情,我赵郡李氏上下,没齿难忘!”
清河崔氏、博陵崔氏等世家子弟见状,也纷纷起身附和,崔敬之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魏王殿下仁厚,替赵郡李氏化解这场风波,既维护了皇家法度,又顾全了世家体面,我等是心服口服。”
李泰见状,连忙抬手虚扶,“承嗣兄、各位兄长快快请起,都快落座!此话言重了,多年来本王承蒙各位的家族照顾,不过是在父皇面前,为李景行求情罢了,分內之事罢了!”
李承嗣等人听完,心中更是篤定,此次李景行能从轻发落,全靠魏王李泰在李世民面前周旋。
“本王虽说身在皇家,可是和太子等诸兄妹关係並不好,太子和齐王从小一起长大,感情深厚,把本王排除在外,前段时间李恪他又当眾鞭打本王!这长安城里,能说上几句贴心话的,反倒只有诸位世家兄长了。”
李泰说著,轻轻嘆了口气,眉宇间染上几分怨懟,抬手挥了挥,让庭院中的歌舞姬、尽数退下,气氛顿时变得郑重起来。
李承嗣等人一听这话就知道李泰话里有话,相互对视一眼。
李承嗣率先开口,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:“殿下是陛下嫡子,天资卓绝,又素来深得陛下厚爱,太子和齐王,终究是比不过殿下的。”
“厚爱?”
李泰嗤笑一声,放下茶盏,语气里的不满再也不加掩饰,“各位兄长应该知道父皇今天下旨给本王配五百亲卫的事吧?若真得厚爱,为何亲卫的粮餉军械让本王自己来解决?父皇他不知道本王的府库已经被李恪搬走了么?李恪的一千五百亲卫,父皇他也是说的粮餉军械自行解决,可是结果呢?到现在几个月了,他李恪掏过一次么?不还是父皇给他!你们说,本王如今这境地,诸位兄长当真觉得是父皇厚爱?”
李泰的这番话,字字都带著委屈和愤懣,看向眾人的眼神里,满是孤立无援的落寞。
在场的世家子弟都是人精,瞬间就捕捉到了李泰话里的关键——五百亲卫无粮餉无军械,魏王又被太子和齐王联合排挤,正是他们牢牢拉拢的绝佳时机!
李承嗣眼中精光一闪,立刻起身,对著李泰躬身沉声道:“殿下万万不可如此妄自菲薄,不过是亲卫的粮餉军械,殿下何须忧心,我赵郡李氏愿率先承担,献上白银五千两,精良鎧甲两百副,良马五十匹,全力助殿下筹建亲卫营!”
有了李承嗣打头,其余世家子弟哪里肯落於人后,纷纷起身爭相表態,生怕慢一步就失了討好李泰的先机。
李泰坐在软榻上,看著眾人爭先恐后献礼的模样,强压下心底的狂喜,脸上露出几分动容,又带著几分迟疑:“各位兄长如此厚赠,本王实在受之有愧,这……这如何使得?”
“使得!当然使得!”
卢承庆连忙上前,语气恳切,“殿下既认我等为兄长,殿下有难处,我等自当倾尽全力相助,区区薄礼,不过是略表心意罢了!只要殿下肯信我等,我等世家必当齐心协力,助殿下在朝堂站稳脚跟,再也不受太子和齐王的气!”
李泰缓缓起身,走到眾人面前,抬手一一扶起躬身行礼的世家子弟,脸上露出几分动容的神色,语气也变得郑重:“各位兄长如此待本王,李泰没齿难忘!实不相瞒,本王早已厌倦了被太子、齐王处处压制的日子,若各位兄长及各位的家族肯鼎力相助,日后本王若能得偿所愿,定不会亏待各位,必保各家百年荣华,权势不衰!”
眾人闻言,都是大喜,连忙躬身齐声道:“愿誓死追隨魏王殿下!”
李泰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,隨即话锋一转,故作苦恼地开口道:“只是如今还有一事难办,父皇虽下旨给本王筹建五百亲卫,可这亲卫统领一职,至今无人可选。这统领既要懂统兵之术,又要忠心可靠,本王思来想去,也不知该选何人。”
终於说到了最关键的亲卫统领之事!
眾人瞬间精神一振,相互对视一眼,眼中都燃起了势在必得的光芒。谁能拿下这个统领之位,谁的家族就能直接掌控魏王亲卫,成为世家和李泰之间最核心的纽带,日后在五姓七望之中,话语权也会更重。
李承嗣率先抢步上前,拱手高声道:“殿下,我赵郡李氏有一族弟,自幼研习兵法,深諳统兵之道,为人忠勇沉稳,堪当亲卫统领大任,恳请殿下任用!”
“殿下不可!”
崔敬之立刻出声反驳,“我清河崔氏有一族兄,曾隨边关將士戍守三年,熟知军务,远比他赵郡李氏更適合统领亲卫!”
一时间,各家纷纷举荐自家子弟,爭论不休,都极力夸讚自家子弟的能力,互不相让,都想將这个至关重要的位置攥在手中。
李泰站在一旁,冷眼旁观地看著这场爭抢,心中早已瞭然。他故意沉下脸,轻咳一声,淡淡开口:“各位兄长不必爭执,统领之位关乎大局,本王需要细细考量,三天后,本王定会给各位一个答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