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泰顿了顿,看著眾人略显急切的神情,放缓了语气,故作隨意地说道:“不过,本王也不妨和诸位兄长直言,这统领之位不仅要能力出眾,更要能全心全意地为本王的亲卫营著想,日后亲卫营的操练、补给,可都要仰仗这位统领能够多方筹措啊。”
此话一出,在场的眾人瞬间就明白了李泰的潜台词——想要这统领之位,光是举荐人还不够,还得继续加码,拿出更多的诚意和好处。
在场的眾人当即心领神会,纷纷再次表態,定会让举荐的子弟带上厚礼,全力打理亲卫营诸事,绝不让李泰费心。
李泰见状,满意地点点头,又和眾人寒暄了片刻,说了一些安抚拉拢的话,就以府中尚有要事为由,让管家德顺將一眾世家子弟送了出去。
等到一行人彻底离开魏王府后,李泰脸上的动容和苦恼瞬间消散,当即沉声道:“影卫。”
话音落下,一道黑影从廊下阴影中骤然现身,躬身行礼道:“魏王殿下。”
李泰淡淡说道:“即刻將刚才府中发生的事,一字不差地匯报给三哥。就说一切按计划进行,顺便帮本王询问一下三哥,太原王氏为什么今天没有到场。”
“末將遵命!”影卫沉声应下,隨即转瞬离开。
……
与此同时,齐王府內。
李恪刚从秦叔宝府中返回,正在后院和李渊下棋。
李渊的目光落在棋局上,慢悠悠开口道:“恪儿,叔宝的病已经全部痊癒了?”
李恪眉眼温和,朗声回道:“托皇爷爷的福,秦伯伯经过孙神医精心调养,已经彻底痊癒,身子骨比寻常壮年汉子还要硬朗。”
李恪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孙儿刚才去秦伯伯府上时,他还在府中练武,一柄长槊使得虎虎生风,招式凌厉,半点看不出早前缠绵病榻的模样,一看就是彻底恢復了。孙儿已跟他说好,半个月后一同奔赴并州,他也满口应下了。”
李渊闻言,眼中满是欣慰,感嘆道:“好,好啊!叔宝是我大唐猛將,有他陪著你坐镇并州,隨你一同筹备北征突厥之事,朕也就放心了。孙神医医术高超,当真不负神医之名。”
爷孙二人正说著,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庭院之中,躬身行礼道:“末將拜见太上皇,拜见殿下。殿下,魏王殿下有要事回稟!”
李恪神色淡然,指尖摩挲著手中棋子,淡淡开口:“讲。”
“今天赵郡李氏李承嗣携清河崔氏、博陵崔氏、滎阳郑氏、范阳卢氏等各家子弟登门魏王府,纷纷献上白银、鎧甲、良马,以求拉拢魏王殿下,助其筹建五百亲卫,席间各家为亲卫统领之位爭执不休,爭相举荐自家子弟。魏王殿下按您此前吩咐,假意拖延三天,让各家再备厚礼、加码錶態,一切按计划行事,没有露出半分破绽。”
影卫语速平稳,一字不差地將魏王府发生的事尽数稟告,紧接著又补充道:“还有一事,今天五姓七望除了陇西李氏,唯独太原王氏没有到场,魏王殿下询问李承嗣,李承嗣回稟,王氏老族长已下密令,將长安城內无官职族人尽数召回本家,全族封锁消息、闭门议事,外人无从打探內情,魏王殿下特意让属下请示殿下,太原王氏此举的缘由。”
李恪听完,指尖轻轻落下棋子,语气平静道:“知道了。回去告知老四,太原王氏的事不需要他费心,他只管安心应付其余各家,按计划收下馈赠,敲定亲卫统领的虚职即可。王氏闭门议事,不过是知道本王的封地扩充之边境各州而已,並且王氏老族长向皇爷爷投诚了而已,让他不必多加理会。”
“末將遵命!”影卫沉声应下,起身后,瞬间融入庭院阴影之中,转瞬消失。
李渊指尖轻轻敲击著石桌边缘,看向神色淡然的李恪,忽然朗声笑了起来。
“好,好啊!”
李渊连连点头,看向李恪的眼神满是讚许,“恪儿,你这一步棋走得精妙,连朕都不得不嘆服!这些世家向来只有他们算计旁人的份,如今倒好,一个个爭先恐后地往你和老四布下的局里钻,这次,他们可是要被你们兄弟俩坑得底朝天了!”
“他们以为青雀是急於爭权、是可被操控的棋子,却不知青雀他从头到尾都在按你的话依计行事,他们掏心掏肺送上的好处,全都是给自己套上的枷锁。等我大唐大军北征突厥大胜,回头再清算这些罪证,这些世家的势力,定会遭重创,再也无力和我皇家抗衡。”
李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语气平静道:“皇爷爷所言极是。这些世家尾大不掉,蚕食朝堂根基,一味打压只会让他们抱团反扑,不如诱其自投罗网,抓住把柄再一举清算,才能永绝后患,到时我再从商业上打击他们,保准让他们对我们皇家俯首帖耳。”
“他们贪图储位之利,我们就借著这份贪心,让他们付出代价。老四在台前收礼、演戏,我和老头子在幕后布局、收尾。”
李渊缓缓点头,沉声道:“好一个双线布局、釜底抽薪!朕当年登基,离不开这些世家门阀的扶持,可也正因如此,处处受其掣肘,想动却动不得。二郎登基后,虽数次打压,却也没能伤其根本。”
“没想到啊,他们最后竟要栽在我的孙儿手里!”
他看向李恪,语气愈发郑重,“你儘管放手去做,需要钱財,朕这边让武士彠给你提供支持。”
李恪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瞭然。武士彠当年本是并州木材商人,当年倾尽家財资助李渊晋阳起兵,是大唐的开国元勛,更是李渊最信任的心腹,手中握著巨额財富,向来只听李渊调遣,连李世民都难以直接插手。
李恪心中一振,起身深深一揖,“孙儿谢皇爷爷!有武士彠的助力,孙儿到时候对世家的打击就能事半功倍。”